[新聞] 亞美尼亞:洪荒之後 諾亞方舟的碎片故事

亞美尼亞的歷史可以追溯到2500年前,這裏一年四季都適合旅行。

本期我們前往人跡罕至的亞美尼亞,在這裏遍遊雪山,參觀古老的修道院, 傾聽諾亞方舟的故事,並感受那些遍尋方舟而不得的不安靈魂。

 
諾亞旺克修道院(Monasteryof Noravank)的歷史可追溯至12世紀,據說真十字架的一部分曾放置於此。

「在漂流了150天之後,諾亞一家人和所有動物都聽到一聲巨響,那是方舟撞到陸地上的聲音,他們感覺到了一座小島。而當洪水退去,他們才發現這並非一座島,而是大山之巔。這座山就是大阿勒山,它在岩石遍佈的地方拔地而起,高聳入雲。幾個月後,積水都幹了,諾亞一家和動物走下方舟。他們中很多人都藉此機會奔向了更溫暖,更有異域情調的地方。然而,在傳說中,諾亞的曾孫海格(Hayk)則留在了這片山石之地,創立了亞美尼亞。這裏也應該是地球上第一個基督教國家。」

行走在亞美尼亞北部洛里省(Lori Province)鄉間小路上的畜牧商人

 
乘坐的飛機降落在亞美尼亞的首都埃里溫(Yerevan),《聖經》中的瓢潑大雨已變成了綿綿細雨,而大阿勒山的重要地位卻從未被撼動。計程車穿梭在埃里溫方方正正的大樓間,這都是前蘇聯時期留下的。一路經過了大阿勒足球俱樂部(亞美尼亞的曼聯)的主場和埃里溫白蘭地公司,在歌劇院周圍的咖啡廳,你可以使用從大阿勒銀行取出來的印有大阿勒山圖案的紙幣,買幾杯大阿勒啤酒或是大阿勒紅酒。不遠處是政府大樓的鐘樓,上面有國家的象徵——大阿勒山石刻。

霍瑞維拉修道院(Khor Virap)的遠處是大阿勒山(Ararat)。距離修道院幾百米遠的地方就是土耳其與亞美尼亞的邊界,現已關閉。

埃里溫周圍環繞著一群並不算高大的山巒,在多雲的日子裏,你可能得花些時間才能在雲霧繚繞間找到大阿勒山。要想真正領略大阿勒山的魅力,你需要把頭略微向上抬起,瞇起眼睛,盯著天空,直到看見一道耀 眼的白色——不是雲,而是大阿勒山的雪蓋。視線所及,沒有任何一樣東西能與它相提並論。天氣晴朗時,高大巍峨的大阿勒山令人沉醉。對數百萬亞美尼亞人來說,清晨拉開窗簾,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大阿勒山;晚上睡覺前,最後一眼看到的也是大阿勒山。它是認識這個古老國度的一把鑰匙。

薩哈克·馬爾季羅相神父在諾亞旺克修道院的蘇布卡拉佩特教堂(Surp Karapet)裡。

儘管自1991年起,亞美尼亞已成為獨立的國家,但它一直是交界之地:是一個在伊朗、俄羅斯、土耳其三個大國包圍下的小國。亞美尼亞使徒教會(Armenian Apostolic Church)是世界上最古老的基督教建築,幾乎沒有什麼建築能像它一樣曾挺過無數次的地震與入侵。 「之所以能建造出美麗的教堂,那是因為我們亞美尼亞人本身就是美麗的民眾。」 薩哈克·馬爾季羅相神父(FatherSahak Martirosyan)一直這樣認為。他所在的修道院——諾亞旺克修道院,可謂是世界上最精美的修道院之一。

 
埃奇米艾津大教堂(Echmiadzin Cathedral)自稱擁有諾亞方舟的碎片。

「大阿勒山是亞美尼亞的象徵,」薩哈克神父說,「它代表重生,因為這裏是洪荒過後人們踏足的第一片土地。」在位於埃奇米阿津(Echmiadzin)的主座堂裡,亞美尼亞使徒教會保留了一塊木頭,據說是4世紀時,一位聖徒在高山上找到的諾亞方舟碎片,現在它被保存在樹脂玻璃下,跟傳說中真十字架的一部分並列而立。數不清的人曾走進深山,尋找諾亞方舟,然而一切都是徒勞:這些人中有特立獨行的牧師、美國航空航天局的太空人,還有電視台攝製組。

霍瑞維拉修道院(Khor Virap)餵養的象徵著和平的鴿子

在亞美尼亞,只要提到大阿勒山的名字,總會聽到人們的嘆息。有時是一聲輕嘆,有時則是遺憾的一聲長嘆。這一聲嘆息告訴我們,亞美尼亞的標誌其實並不在亞美尼亞境內,而是在幾公里外的土耳其境內,在關閉的國界線那邊。在大多數亞美尼亞人能去的地方裡,霍瑞維拉修道院距離大阿勒山最近。修道院位於懸崖邊,數不盡的朝聖者曾來到這裏,修道院粗糙的火山石上刻著他們的名字,有些名字還 是一個世紀前手刻的。這些特殊的朝聖者其實都是從大屠殺中逃出來的難民。

俯視埃里溫全景的屋頂

很多人認為,那次大屠殺是20世紀的第一次種族滅絕。據歷史學家估計,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,大約有120萬亞美尼亞人死於奧斯曼軍隊之手。有著千年歷史的亞美尼亞村莊坐落於大阿勒山西側,現已屬於土耳其。村莊裏的人們幾近絕跡,有的死於踏上不歸路的行軍,有的死於集體焚燒,還有人坐上船隻駛入大海,然後船被鑿沉。希特拉計劃滅亡波蘭人時,曾因一句話而出名:「如今,誰還記得對亞美尼亞人的屠殺?」大屠殺的話題已經融入了亞美尼亞人的日常生活,主要是因為這一問題現在仍未解決。

 
埃里溫亞美尼亞大屠殺紀念館:遠處的山峰代表著亞美尼亞人的重生。

由於這一原因,每年數以千計的朝聖者都要來到霍瑞維拉修道院,眺望不可穿越的國境線,彷彿那是海岸懸崖。人們也會仰望大山,因為大山象徵著失去的一切。 「亞美尼亞海」——塞凡湖(Lake Sevan),這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淡水湖之一。風和日麗時,湖上一派寧靜:白雪覆蓋的大山倒映在寧靜的水面上,小小的漁船清晨第一次出發時駛過湖面,打破沉寂的倒影。沿湖可見前蘇聯時代的度假村,當時愛沙尼亞和西伯利亞的同志們會來這裏度假。

在塞凡湖旁陸地上的「西里西亞」號,AYAS航海研究俱樂部還根據歷史記載建造過小一些的船隻。

塞凡湖北岸旁邊的草地上有全亞美尼亞最奇特的景色:那是一艘巨大無比的海船,木頭船身曾經受過大西洋的波浪沖刷洗禮。再走近些,你可能就會發現大船的主人:他長著銀白色的鬍子,藍色的眼鏡露出炯炯有神的目光,毫無經驗的他建造了這艘大船,此外,他還在距離最近海域400 多公里的地方放牧牛群。

「做一個內陸國家的海船船長,有種很奇怪的感覺。」凱倫說,「也許歷史上亞美尼亞依海而立的時候,大海就已深入我的血脈之中。造一艘船,揚帆出海是我的夢想。如果你毫不猶豫地堅持走自己的路,你終將會實現自己的夢想。」在塞凡湖上航行只是前奏,是為遠航做準備的。亞美尼亞人的遠行衝動並不是新鮮事,他們散落在世界的各個角落。而從加利福尼亞到加爾各答,從布宜諾斯艾利斯到貝魯特的移民中,亞美尼亞人都會把大阿勒山的照片掛在家裏的牆上,以懷念自己那或許從未回過的故鄉。